第103章 这是法国人的日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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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纳尔最近每天写《本雅明·布冬奇事》到凌晨才睡,所以当他被一阵喧闹的脚步、嘹亮的口号还有激扬的音乐给硬生生吵醒时,内心的愤怒溢于言表。

他拿过床头的老怀表看了一眼,发现才早上10点钟,于是怒气冲冲地跳下床,拉开窗帘向下望去。

原来是法国人的日常:

只见拉菲特街已经被长长的队伍给占满了,有戴着旧军帽的退伍老兵,有挥舞三色旗的大学生,有高举写有“光复阿尔萨斯!”横幅的工人,还有一些身着黑衣的女人,像圣像一样被拱在最前面。

队伍中还有一支乐队,正在演奏《少尉之歌》,曲调悲壮、低沉、慷慨,伴随游行队伍缓缓前行。

这时莱昂纳尔也听清了他们的口号:

“打倒德国!”

“阿尔萨斯与洛林属于我们!”

“受辱的法国必将崛起!”

“不遗忘!不宽恕!”

“共和国万岁!复仇万岁!”

……

莱昂纳尔这才想起来,时间已经临近5月,《法兰克福和约》的签署日就要到了。

在这份丧权辱国的条约里,法国将「阿尔萨斯」和「洛林」被割让给了普鲁士,战争赔款则高达50亿法郎。

这是这个时代的法国人内心无法抹去的耻辱。

游行队伍的最前面穿着黑衣的女人,应该就是阿尔萨斯、洛林的流亡者,或者是战争遗孀。

莱昂纳尔内心虽然不像普通法国人一样听到这些口号就心潮澎湃,但是因为从小就学过《最后一课》的缘故,倒也别有滋味。

都德的《最后一课》一开始引入国内的时候是被当作爱国主义的典范;互联网普及之后,大家又嘲笑都德颠倒黑白,阿尔萨斯和洛林明明说的是德语。

但实际情况远比简单的贴标签更复杂。

阿尔萨斯虽然说德语,但却是一种与标准德语基本无法沟通的德语方言,中产和上层日常说的还是法语,而底层民众则更认同法国的制度与法律。

洛林则是双语地区,西部讲法语,被割让的东北部则讲另一种德语方言,并且无论哪个部分,都倾向于留在法国。

所以《法兰克福和约》签署以后,两个地区大概有10到15万人先后选择“流亡”法国,精英分子——公务员、教师、商人、知识分子——更是几乎为之一空。

而德国虽然吞并了两个地区,却如鲠在喉,消化了很长时间。

从1874年起,阿尔萨斯-洛林在德意志帝国议会中拥有15个议员席位,而当地选民连续多年选出的都是明确支持“回归法国”的议员,被称为“不服从派”。

所以都德的《最后一课》其实在当时是很有民意基础的,“韩麦尔老师”就是当地千百个普通法语老师中的一个。

只不过两地民众在自己属于法国时对学习法语并不着急,也不热切,所以里的“小弗朗士”一开始还吊儿郎当地迟到了。

反而在被割让给德国以后,两地各种法语秘密学习班如火如荼,民众学习法语的热情空前热烈。

“真是浪催的……”莱昂纳尔最后只能下这么个结论,毕竟清梦被扰,谁的心情也不会太好。

出了卧室,来到客厅,才发现佩蒂愁眉苦脸地坐在餐桌边,桌上放着一个大篮子,里面只有几根法棍。

见到莱昂纳尔,佩蒂委屈地瘪着嘴:“少爷,今天市集不开放,我只买到几条面包。”

巴黎的几个集市如果遇上有大规模的游行经过,基本都会歇业一天,免得有人趁火打劫。

佩蒂日常都是去歌剧院附近的圣乔治集市以及摊贩云集的老歌剧院街买食材,走路来回不到二十分钟。

再远的集市就要坐公共马车了,佩蒂的篮子估计到不了家就会被小蟊贼们一洗而空,所以莱昂纳尔严禁她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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